宗教、爱、生活——读《穆斯林的葬礼》

    《穆斯林的葬礼》讲述的一个穆斯林家庭的60年的历史变迁。它给我们一个奇幻的穆斯林宗教的世界，一个充斥着爱的世界和一个为了爱、生存、原则而生活的世界，故事里的主人公以及书的作者就在这种宗教规范、爱和生活中不停的挣扎、矛盾和抉择着。有人说《穆斯林的葬礼》是让人流泪的悲剧，我不以为然，它是生活，是交织着爱、宗教和一些传奇的生活。这是理性和爱在宗教以及世俗的一种约束和禁锢下的一种生活。

印度宗教一对印度穆斯林在河边举行婚礼

    《穆斯林的葬礼》是一部穆斯林生活的史诗，描述穆斯林的生活，诸如葬礼、婚礼、每天要做五次礼拜的晨课宵礼等，还有对于人生的诸般观念习俗、婚姻家庭关系，甚至象主人公韩子奇独自坐在东来顺饭庄（北京最著名的回民饭店）享用涮羊肉时的细节心态，作者都用工笔般的文字作了细细描述，但又象用渲染的笔墨使全书泓漫着一种宗教习俗举行的，书中提及两次葬礼，都是按穆斯林宗教习俗进行的，但第一次是写梁亦清因为琢磨宝船玉雕，在即将成功之际意外地功亏一篑而猝然惨死。那是在二十年代，一个潦倒的工艺匠人的葬礼，使原来就很简朴的穆斯林习俗显得更加简单。但是作者却将殡殓掩埋的一应规矩和细节过程一丝不苟地写来。第二次是全书结尾写第三代韩新月的葬礼，那是六十年代，曾经兴旺的家庭已经败落，一个为众人所宠爱的、豆蔻年华的娇美女孩，竟因心脏病猝死。那个年代，许多宗教习惯有了一定束缚和变更之后仍还顽强地保留着旧有基本习俗。韩太太为女儿举行洗礼、守斋、忏悔，穿“卧单”（葬衣）、阿訇诵经、送葬，直至封闭墓，那洁白的葬衣严密团护着冰清玉洁的韩新月遗体，象一支悠扬凄凉的悲歌，赞美一个纯洁无邪的灵魂。而这一个美的毁灭给人们心灵上带来的悲痛，不能不感到某些清规戒律和当时中国极左思潮对于社会生活和善良人们的冲击和伤害。

     穆斯林的戒律在爱情婚姻生活方面有许多明确规定。为了保持自己的信仰和血统的纯净，他们希望回回的子孙永远是回回。因此，韩太太拒绝了楚雁潮对她的女儿韩新月的求婚。连她的妹妹梁冰玉曾经受过高等教育，到了英国留学，竟也以这个理由拒绝了奥立佛的爱情：“在我们之间有一条不可跨越的界限”。穆斯林鼓励婚姻，把共同生活、生儿育女当作婚姻目的，既反对禁欲，也反对淫乱。因此，韩子奇与梁冰玉在英国避难期间爆发的热成为他们的一种罪恶，是穆斯林所不能容忍的。《古兰经》中更明文规定，严禁娶两秭妹。于是，这场爱情悲剧既烙上了时代变迁的印记，也深深刻着宗教的印痕，使梁冰玉被迫变身流落异国，韩新月失去亲生母亲，韩子奇和韩太太只能成为挂名夫妻。

   《穆斯林的葬礼》是一部爱的赞歌和哀曲，这里交织了太多的情爱了，当吐罗耶定引着易卜拉欣·韩子奇进入那个玉匠梁亦清的玉器小作坊开始，那交织着奇幻的爱恨情仇就开始舒展和延伸了。与玉结缘的韩子奇在师傅梁亦清死后，忍辱负重到仇家蒲绶昌处和玉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展开了那与玉无尽的爱恋，而当他说要振兴奇珍斋时，梁君璧一句“奇哥哥，我帮着你干！你……你娶了我吧！”成全那漫长时间的无爱有情的生活，然而可怕的战争又把韩子奇推向遥远的英伦，当梁君玉和奥立佛的跨国恋情的萌芽因战争而幻灭后，爱神丘比特却无情的把他的金箭射向在异国的两个寂寞的人——子奇和玉儿。之后，就是韩子奇的一双子女天星和新月了。天星看中单位的同事容桂芳，两个人情投意合，海誓山盟。而他的母亲却看中了新月的同学陈淑彦，于是在他母亲的技巧、鼓动下最终天星和容桂芳行同陌路，而与陈淑彦喜接连理。新月似乎就是为爱而生又为爱亡的，梁君玉和韩子奇的孽缘产下这个人间的精灵，她随着母亲的天赋带着父亲的执着，踏进燕京大学求学英语，由于共同的喜好和对生活共通的想法，对未来的期待、憧憬，她与他的老师楚雁潮相识、相知、相爱，这份爱里有太多的纯净、庆喜和感动了，然而他们的恋情却触碰了太多的世俗和宗教的禁忌了，于是，这份爱只有源头却少了终点。新月的逝去给这份爱画了个逗号，换取太多的眼泪，不过，爱是不会逝去的结绿的出生、成长却是那爱的延续和寄托了，楚雁潮的坟前独奏又是那爱的无限生命力。

    仔细想想这本书其实也给人开了一个大玩笑：韩子奇与梁君璧之间无爱，却相守一生，他与梁冰玉有爱，却中途分离。韩天星与陈淑彦无爱，却生儿育女同样相守一生。楚雁潮和韩新月爱的深如大海，却因新月的死而告终，留下楚雁潮无奈的活着。对爱的理解又一次陷入迷茫中，现实中的婚姻对爱总是一个大大的讽刺。

    《穆斯林的葬礼》中的爱牵涉太多的世俗和宗教规范的绞痛和倾扎了，韩子奇与梁冰玉深切的爱着，然而穆斯林的规范中不许娶两姐妹的规定，在世俗的压力下加上对玉的痴狂，韩子奇选择了逃避，离弃了他的最爱，选择了与梁君璧之间无爱的生活，然而冰玉也不能做到洒脱，为了生活，为了深爱的人，她弃下只有3岁的新月一个人又奔赴异乡去了。可是书的尽头却述说韩子奇并不是个回回，呵，或许这就是上帝的捉弄吧，那穆斯林的规范许只是人们强加在生活里的负重了。韩天星与陈淑彦的结合其实是婚姻和家庭以及生活的圆满，但他也是在生活的逼迫下，韩太太的计划下的产物，和爱有关吗？楚雁潮和韩新月在生活中挣扎的最痛最苦最伤最悲，可是他们的挣扎顶过了最难的环节却没逃过命运的无情，新月的逝去终止这挣扎的意义。

    《穆斯林的葬礼》给我们太多的思考了，书向我们展示了一种爱的深度、力量、负重和残缺。爱情的话题永远没有答案，辈辈付出真心不懈的追求也不得其果，它的神秘引得红尘中的男女如飞蛾般的向它扑去……再上演出无数的爱情的悲喜剧。

    作者谈到《死起》，说到生死，呵呵，或许生的意义就在于生，活着就是生活，就有意义！